沐风栉雨入杭中,依稀仍与宋时同。倚君赏茗吴山榭,却承西湖六月风。
——姚建静/2006.6.29
【沐风栉雨入杭中】
到杭州第四次了,在一个专心跑量阶段的旅游爱好者来说,这是绝无仅有的。
峰哥曾跟我提议说要定居杭州,称其为“中国最适合居住的城市之一”,而我也觉得,于西子湖边散步、在小茶楼中赏荷,即使只是听上去,也够浪漫的了。
6月24日傍晚,滂沱大雨。我夜入苏州,次晨坐车抵达杭州。
【依稀仍与宋时同】
宋城,源自张择端举世闻名的《清明上河图》。此画以清明节为引展开对汴京的描绘,风俗民情,跃然其间,历来备受珍爱。
入城,见贩夫走卒,尽着宋装;茶肆酒楼,老旗招展;店铺作坊,百业兴隆;看戏观景,煞是热闹。
这里,俨然微缩凝固了一个南宋的杭城。如时光倒转,恍惚画里。不必虞诈,无需算计,凭着现代科技造就的意境,轻松自在,游戏一番。
我一时想:或者许久以前,我也当真在这样的街市中走过。女扮男装离家向学,谈笑间,便是千年……
【倚君赏茗吴山榭】
“八百里湖山知是何年图画,十万家灯火尽归此处楼台。”一上吴山,趁着昏黄的灯光,便见到这幅气势磅礴的对子,很不像是个新修葺的景点。
到吴山的目的,并不是观光,而是饮茶。
下午刚采撷了虎跑泉的清凉,这会便要上这吴山城隍阁巅来,迎着傍晚的山风,点上一壶清茶,与数碟果品,慢斟细饮。
本来花三十元的门票,只到这个茶楼来,还恐怕有所不值。但一上楼,见人迹寥寥,远处有山峦隐约,脚下是万家灯火,不远不近,便是那个西湖——心下顿欢。
有个朋友说“幸福有时就这么简单”,琢磨起来,果真如此:一盏茶,两个人,便泡出无数的滋味,品出不尽的甘香,这难道不是幸福吗?!
当一壶开水用尽,夜色便也浓重了。
漫步下山,眼前耳边流溢着白居易诗里的镜像:灯火家家市,笙歌处处楼……
这情形很通俗,也很特殊!
【却承西湖六月风】
西湖和杭州,天然不能分割!
实际上,我根本无法辨析:我是因为杭州而游西湖,还是因为西湖而来杭州。
许多人的心底,都自有一副西湖的容颜:她潋滟的波光,倒映着无尽的湖山;柔软的淤泥,沉淀着千世的传说——湖水不是清澈的,如同我的记忆,混沌粘连。只记得余秋雨在《文化苦旅》中说过:西湖是盛大的,盛大到不能真正亲近!
或者,就像那湖滨路上的中国美术学院吧,外观气派,内质却太过复杂。
经过千年的诗文传诵,西湖已经成为中国文人的一种审美样板,她不仅仅是一个具体的地方、一个妇孺皆知的旅游景点:在墨客骚人的心中,她已被抽象为一种象征——文化的象征!
这样,大约就可以解释,为什么从苏堤到北山路、从北山路到湖滨路、从湖滨路到南山路,环绕着这个湖,矗立起数不尽的画社、艺馆、咖吧、茶室了吧?!文化,是有其聚集效应的。因为都认同西湖的这种文化象征,所以,便索性给西湖戴上各类文化装饰。
只是戴得太多了,便让人有些无法消化!
从灵隐烧香回来,租了一辆自行车,慢慢穿梭在六月的炎热和湖风的凉爽中。想起杨万里的诗:“毕竟西湖六月中,风光不与四时同。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!”
“映日荷花别样红!”偶然抬头,却是浓重得化不开的绿了:梧桐,或者杨柳。
几桥烟水,塔影参差;两行长堤,垂杨错落:我闭上眼,将这时的西湖、这时的杭州,深切地记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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